实际上当那个念头在脑子里突然蹦出来,发疯似的跑了一圈,最终又想到想不到的时候,我忍不住想问一句:我到底是哪位?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突然闯进了一片森林,手里拿着把没如何保养的狼牙棒,站在树底下,拼命想喊出“我是哪位”,但连自己名字都喊不准,只有满眼的绿想喊“我是绿的”,想喊“我是没树的”,就连想喊“我是空气”。
这种百思不得其解的荒谬感,啊对,就是这个意思。
没错,就是“我”这个概念飘忽不定,待会儿认定自己是个英雄,待会儿又认定自己是个蚂蚁,待会儿就连还没降临到这个工夫点之前,就已经在某个平行时空里当过上帝了。 我最近琢磨这个思故我在,感觉就像是在玩一个贼复杂的拼图游戏。拼图一辈子都有,但如何拼?按我的思维逻辑,我得先找到拼图缺的那一块,那是“我”的本体。但难题在于,我把那块拼上去之后,我自己发现,原来它根本就没存有过啊。就像你给那个不存有的东西穿了一件衣服,结局发现那衣服穿反了,不仅没让“我”变得高大威猛,反而让整个世界看起来好荒诞。 这就好比你在深夜里对着镜子发呆,突然意识到镜子里的那个人可能比你更老,也可能更轻,就连可能连你的影子都比你大。
这时候你心里会想“我思故我在”,然后立马脑补出一堆故事:我是个智者,是个哲学家,是个浪漫主义的诗人,要么干脆就是个呆头呆脑的机器。但下一秒,你发现你只是镜子里那个不清楚的影子,你根本记不住自己到底是哪位。哲学这东西,说白了就是人类在意识不清楚的时候,试图给一块没东西的石头安个章,结局章盖在那块石头上的时候,石头却突然有了重量。 我在想,为啥我们非要执着于“存有”这个概念,非要在这块没东西的石头前面硬生生地立个碑?
是不是人类的大脑天生就好办被激怒?就像一只刚吃饱的猫,看到老鼠就会炸毛,看到人就会尖叫,看到猫砂盆里的猫砂就会质疑人生。
有时我认定自己就是个不想就寝的猫,总在寻找啥能让我感到“存有”的证据。
比如看到一朵花在凋零,我就想“我在看着它死”,想确认自己有感知本事,有体验本事。可这又有啥用呢?等你死的时候,你这一大串“我在看”、“我在想”、“我在感受”,连你自己都记不住了。
那时候你只能感叹:“哦,原来生命不过是另一个不停歇的、充满荒谬感的思想实验/拉倒。” 这让我想起我在看那本关于量子力学的书时,看到一种“观测者效应”。说是说,粒子在被观测之前,实际上处于一种波的状态,既不是有,也不是无,而是某种概率云的叠加。但一旦有人盯着它看,它突然坍缩,变成了确定的粒子。我就在想,要是“我”的存有也需求被观测、被确认呢?要是不被“我”这个思想实验所观察、所确认,那“我”算啥?那“我”是不是也只是宇宙后台那些乱七八糟的代码之一? 这种混乱感忒真了。
有时候我开会,脑子像装了个自动驾驶模式,Ray 路自动驾驶开得飞快,但没人知道我是哪位。我就连忘了自己是哪位,忘了为啥来开会,只想赶紧逃出去,去一个只有“我在”的地方。可世界告诉他,他压根儿不在,要么说,他一辈子都在。就像那朵在风中摇摆的花,它既是风,也是风,还是风里的一个音符。
这多好玩,多像个没有名字的骷髅头在随波逐流。 我也想过,或许“我”并不存有,要么“我”并不关键。就像你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,认定有点假。
或许那个“我”只是一个被算法喂养出来的幻象,就像你的手机屏幕骗你说今天会下雨一样。可就算屏幕骗你,你还是要盯着屏幕,要确认“我”到底在不在,要确认那个屏幕是不是确实显示“正在输入”。
这大约就是人类死磕哲学的缘由吧,死磕到底,就是为了确认那层薄薄的膜是不是确实存有。 但我发现,确认自己存有的意义,仿佛只有当“我”不存有的时候,才显得格外珍贵。就像当你意识到自己是个笑话的时候,那才是你真正整个的时刻。
故此,我思故我在,实际上更像是人生的一种状态:在荒谬的缝隙里,试图寻找意义的那个动作。 哪怕最终那个动作黄了了,哪怕那个“我”根本不是啥了不起的哲学家,就连可能只是个会在半夜突然想起晚饭没吃的一般/平平生物。但那个“我思”的瞬间,那瞬间的思维火花,那瞬间的困惑与顿悟,它本身就是“我”啊。它不需求证明,出于它本身就是证明。就像你看到一只蚂蚁爬过你的鞋面,你心里想“我思故我在”,然后突然想“原来我也在步行啊”。
那一刻,所有的逻辑都崩塌了,只剩下一种朴素的、无法被语言描述的清醒。 这让我想起我在某个孤独的夜晚,一个人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,看着窗外的灯光,突然认定一切都挺无聊。无聊到了极点,无聊得让人质疑人生。但就在这时,我意识到,无聊并不是终点,无聊只是我在思索的一个前提。我在想,无聊意味着啥?无聊意味着我在思索,意味着我在存有。 故此,我思故我在,这句话并不一定意味着你要成为一个伟大的哲学家,要么你要去解决宇宙的终极谜题。它更像是一种提醒自己:哪怕你此刻认定自己像个废人,哪怕你认定自己啥都不会,只要你还在“思”,你就在“在”。就像那只不停爬行的蚂蚁,哪怕它爬得挺慢,哪怕它爬过了整个学校,它依然在“在”。
这种存有,不需求任何物质基础,不需求任何外在的确认,它就在你的脑海里,在你思索的每一个瞬间,顽强地存有着。 有时候我会反问自己,难道我不是在思索吗?
难道我不是在存有吗?
难道我还没终止吗?
难道我还没死吗?这些念头就像是一场开足马力开足速度的综艺节目,你挺难停下来,也挺难确定节目是不是在演,要么演完了。但甭管演完了没,甭管是不是在演,只要你还在想,你就在“我”。 我想,或许这就是生命的本质吧。在思索中确认自我,在存有中确认存有。就像那朵在风中摇摆的花,它既是风,也是风,还是风里的一个音符。
这多好玩,多像个没有名字的骷髅头在随波逐流,却又在随波逐流中,顽强地活成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