跋涉这个词乍一听挺古色古香的,仿佛是把人拽去爬雪山要么趟浑黄泥滩。
实际上不然,它目前更多是形容人为了某种目标,在艰难的路途上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。
这不只是体力活,更是一种为了到了某个顶点而甘愿忍着的磨砺。想象一下,你手里捧着一杯刚煮好的现磨咖啡豆,香气已经散发了,但杯子底还沾着网罗网的泥点,你就得拿着它,在满是碎石和泥泞的土路上,一步一步挪那会儿。
不是让你歇着,就是让你推着它走,把泥抹掉,把脚泡烂,直到那个泥点被彻底擦干净利落,你的脚步才算是轻盈起来。
这时候再看路,那些原本刺眼的障碍,仿佛都变得不清楚了,仿佛只要不停下,是不是就能一直往前? 大量人认定跋涉就是累啊,得把手机揣兜里,看着路边的风景发呆,想着等会儿休息几分钟。
实际上这种心态根本跑不动。目前的年轻人,连长距离徒步都成了奢侈,哪位愿意在烈日下赤脚踩进三米深的泥坑里?哪位愿意在暴雨里淋湿裤脚还要拼命插队?故此,当代的跋涉,实际上更残酷,也更带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。你见过那种为了赶一个截止日期,哪怕凌晨三点还在办公室加班,头发都掉光了,身体不听使唤,却依然要像上了发条的陀螺一样,把剩下的活干完的人吗?那就叫跋涉吧。
这种累,不是好办的出汗,而是那种骨头都发硬、大腿肌肉像灌了铅一样的酸胀感。你就连能感觉到,你的身体在跟你叫板,它在抗议,它在喊累,它在告诉你,再加点油行不中?但它不中。你只能靠着那点蛮力和意志,硬生生地把这具机器拉起来,把它拉上路,拉回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前。 说到具体干啥,比如外科医生。你记得吗?大量手术都在医院里搞定,但真正把刀插进身体里的那一刹那,就是最考验人的时候。你习惯了在无菌室里操作,习惯了听心脏跳动的声音,习惯了看着无影灯下复杂的解剖图。但要是你要去切除一个肿瘤,哪怕这肿瘤就在你眼皮底下,哪怕你只需求用三毫米的刀开一刀,那你会瞬间变得陌生。你得换上那种最厚重的防护服,戴上厚重的面罩,然后弯下腰,再弯下腰,看着自己的手在满是血迹和血块的腹腔里摸索。
有时候,你就连看不见那个肿瘤,只能凭手感去摸,去比划,去拍板切哪一点,切哪一点。
那感觉,就像是一个人,从一个深不见底的井里,好不好办爬上来,满脸都是泥,眼红肿,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。你花了几个小时去处理那些脏兮兮,最终再回到那个干净利落的无菌世界里,当作自己啥都没形成。
实际上不然,那一刻的跋涉,比任何登山的壮举都让人心寒又震撼。 再说说生活里那些看似渺小的跋涉。
比如一个外卖员,为了在清晨五点就点上一份早餐送到写字楼,中午又加一个点单,晚上还得盯着屏幕不敢睡。
这不算累,起码身体还在,但心早就耗尽了。你就连来不及吃一口热乎的饭,就得惦记着下一个客户的电话,要么刚把上一个单子递出去,手早就冻僵了。
这就是现代版的徒步。我们生活在这个庞大的城市森林里,每个人都是半个登山者。你抬头看,高楼大厦像是一座座巍峨的山峰,把天空压得低低的;低头看,地铁的轨道像是一条条深深的沟壑,把城市切割得支离破碎。你在这层峦叠嶂之间穿梭,为了一个通勤距离,为了几十分钟的等待,为了今天能不能准时下班。
这种跋涉,没有泥土和汗水,只有数据、打卡和焦虑。你每往前挪一步,都要花庞大的心理代价,出于你知道前方还有更难的关卡。 有时候,跋涉也意味着放下。
比如一个人去某个偏远的小村庄旅游,为了看一眼当地人晾晒的干辣椒。你得背着沉甸甸的背包,穿一双掉脚的拖鞋,穿过全是荆棘的灌木丛,还要应付当地人的热情就连暴躁。你会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拘谨,比想象中还要小心翼翼。你恐惧踩坏了一朵野花,恐惧误入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。
这种感受,就像是在平原上突然跑进了一汪深海。你拼命挣扎着想要浮上水面,那种窒息感让人窒息。你可能三公里都没走多远,就累得只想找个山洞躲起来,只想找个地方歇脚,只想问问路那边的忒阳啥时候下山,要么山那边的河流是如何流的。
这时候,你已经不是在探索世界,你只是在逃避现实。你无法忍着这种深入土壤的痛感,无法忍着这种无处安放的孤独感。 再想想那些成功的故事,往往也充满了跋涉的成分。乔布斯当年,为了把 i 点旧键盘研发出来,他试过几千种组合,就连亲自去实验室里把机器拆开,摸鱼的时候把线头弄得满手油污。他无数次出于忒累想拉倒,想歇下来喝杯咖啡,但他选择了把手机塞进口袋,持续在那台冰冷的机器前死磕。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伐木工人,每天砍掉一棵又一棵松木,哪怕手都被磨得生疼,哪怕指尖都裂开了口子,也绝不回头。直到最终,他才做出了那个转变世界的产品。
这种跋涉,不仅是体力的透支,更是精神的燃烧。你务必在绝望中看到希望,务必在崩溃边缘稳住心神。你见过那种累得只想就寝,醒来却发现脑子里已经装满了新想法的人吗?那是跋涉者特有的状态。你的身体在崩溃,你的心在重组。 自然,跋涉也有它的副功能。
有时候,你会像那些在泥潭里打转的人一样,明明已经走了挺久,却感觉不到一点进步,就连认定路仿佛更远了。你可能会质疑自己,质疑之前的努力是否白费,质疑目前的坚持是否值得。你会想,停下来,喝瓶水,睡个觉,是不是就能好受点?这种想法简直是致命的。出于你知道,一旦停下,泥潭就又会把你重新吞噬。你越是在泥潭里打滚,你就越认定高处的风景诱人。
这种心理上的挣扎,往往比身体的劳累更折磨人。
你看着路,却认定路在脚下延伸,却不知方向何在。 故此,当你认定累了,想拉倒的时候,不妨先停下脚步,感受一下泥巴的粘稠,感受一下脚心的凉意。别急着上药,别急着喝水,也别急着赶路。先让身体缓一缓,让思绪慢下来,看看周围的环境,看看路,看看那个曾经让你认定遥不可及的目标。你会发现,它就在那里,就在你脚下,就在你伸手能触达的地方。你会发现,那些看似不可逾越的障碍,实际上不过是你自己的心结。
只要你愿意持续,愿意迈出这一小步,哪怕只是一步,这种跋涉的残酷与荣耀,都会在你的脑海里久久回响。就像那杯刚煮好的咖啡,别看它还是带着网罗网的泥点,但只要你把它递到人手里,它散发出的香气,就已经充足温暖,充足让人安心。
这,就是跋涉的真意。